《烈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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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中旬,上城早已是万物复苏,一片生机勃勃。
李烈说车队周末有一场内部友谊赛,问她来不来。
打电话的时候,岑星禾正在给木星铲屎,手机开了免提搁在茶几上,“内部友谊赛?我去干嘛呀?”
“看我赢。”
岑星禾轻笑,“你怎么知道你能赢?”
“因为你在啊。”他带着期盼。
岑星禾哦了一声,说:“我会去的。”
他在电话那头开心得不得了。
自从她答应和他谈恋爱,他就开始像个黏人精,无时无刻都在想和她贴贴,一有空就要打视频电话,没空打也要发信息,她回慢了一点,他就怀疑她是不是被拐卖了,恨不得一双眼睛黏她身上。
这种占有欲让人莫名其妙的恐慌。
挂了电话,她查了上城的机票,周六早上去,周日晚上回,周五晚上她翻了一夜的衣柜,带哪件外套,穿什么颜色的内搭,挑来挑去,拿不定主意。
最后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摊在椅子背上,关灯,躺下,翻来覆去,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。
周六一早,她五点多就醒了。
化完妆,换上那条格子短裙,裙摆在膝盖上方一掌宽。长筒白袜拉到大腿中段,袜口有一圈细细的花边,编了辫子,两侧的头发编成三股,顺着耳后拢过去,用细卡子别住,其余的头发散在身后,光洁的额头露出来,整张脸亮堂堂的。
对着镜子照了照,又照了照,她把手机放进口袋,深呼吸,拉开门。
到赛道的时候快中午了。
上城郊外露天的赛车场,看台很大,人不多,红蓝色的座椅一排排的被太阳晒得发烫,赛道是新铺的沥青,乌黑锃亮,白色的线画得笔直。
远处停着几辆赛车,五颜六色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,机械师蹲在车旁边检查轮胎,扳手敲在金属上的声音清脆又短促,叮叮当当的,像有人在不远处敲钟,队旗被风吹得噼啪作响,上面印着赞助商的标志,红底白字,远远看过去像一簇火焰。
岑星禾站在看台上,眯着眼找了一圈,没找到李烈。
她低头抚平自己的裙摆,周围都是车队的工作人员和队员亲友,几乎互不认识,她站在人群里,像一朵被插错瓶的花,哪儿哪儿都不太对。
“岑星禾?”
一个穿车队工作服的男生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块长方形的小牌子,黑色的,上面印着车队的logo和编号,“李烈让我给你的。”
她接过来,厂牌攥在手里,指腹摸了摸上面凸起的logo,说了声谢谢,男生看着她,不太好意思挠挠头,咧着嘴笑了笑。
岑星禾把厂牌挂在脖子上,看了好几遍。
车手出场的时候,看台上有人吹了口哨,车手们穿着各色赛车服,戴着头盔,整整齐齐地走出来,像一排被上了发条的玩具。
她一眼就找到了他,他在最后面,头盔夹在腋下,穿着一身红黑赛车服,拉链拉到最上面,下巴被领口包住,只露出半张脸。
在上城这段时间,天天训练,他的皮肤像被太阳晒透了,又黑了一点。
他往看台扫了一圈,没找着人,备赛前几分钟,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,上上下下扫了一遍,从长发到格子短裙,到长筒白袜,再回到她的脸上。
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,眼神变得更深更浓,像墨里加了一层釉,亮得刺眼。
岑星禾冲他的方向招了招手,捏了捏厂牌的绳子抬起来,冲他笑了一下。
李烈旁边那个车手凑过来,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,嘴巴动了两下,李烈没理他,伸手把头盔戴上,护目镜拉下来,遮住了眼睛。
他没有马上转过去,隔着护目镜,他又盯了她两秒,那层透明塑料片后面,仿佛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。
发令枪响。
赛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,引擎声轰鸣,震得看台上的铁皮棚子嗡嗡响。
岑星禾攥着厂牌站在栏杆后面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赛道。
红色开头领先,黑色那辆第二,李烈在后面,其余的选手紧紧咬着他的车尾,过弯的时候黑车没有减速,车身倾斜着从外线切了进去,轮胎在地上磨出一股青烟,在红色车身和赛道边缘之间只有一条窄窄的缝,多一寸会撞墙,少一寸会被挡。
李烈竟然从那条缝里挤了过去,出弯的时候,他在前面了。
看台上有人尖叫,她咬了咬指背,心跳跟着加速。
后面的几圈他一直在领跑,稳稳地挡在内线,后面的车几次想超都被他卡住了位置,最后一圈,他从弯道出来的时候,突然拉开了一小段距离,引擎声变了,变得更高更尖,犹如一头被放出了笼子的野兽。
冲线前,他把所有车都甩在了身后。
看台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岑星禾眼睛一酸,又想掉眼泪。
她看到他把车停进维修区,双腿一跨从车上下来,摘下头盔夹在腋下,大步流星地朝看台这边走来。
他的头发全湿了,贴在额头上,脸上全是灰和汗,黑色的赛车服上沾着轮胎的碎屑,护目镜推上去卡在头盔上,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上刚下来的战士,又野又痞,混不吝的。
身边车队的其他成员也跟着他过来了,旗子被他身旁的队员高高举起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看台上的人在喊什么她听不清,周围的人在欢呼她也听不清,她的目光一直跟着他走。
他绕过围栏,三步并作两步上了看台的台阶,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路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到了她面前,头盔被随手搁在地上,发出闷闷的一声响,他伸出手,一把扣住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。
在几十号人面前,在旗子飞扬、引擎还在轰鸣的赛车场,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低头吻了她。
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霸道和炽烈,像他过弯时从外线硬切进来,不再隐藏,不再等待,不再问可以吗。
他的嘴唇带着赛道上尘土和汗水的味道,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臂箍着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箍得紧紧的,紧到她的脚尖几乎离开了地面。
他的吻又急又凶,含着她的下唇,舌尖粗暴地撬开缝隙,岑星禾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周围有人在起哄,有人在吹口哨,有人在大喊李烈的名字,她听不清了乱了,什么也听不清了,耳朵里全是血液上涌的嗡嗡声,和他不太稳的呼吸。
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最后攥住了他赛车服的前襟,手指攥得死紧,骨节泛白。
他亲了很久,久到她腿软。
他松开她的时候,她整个人还是懵的。
“赢了。”他说。
岑星禾一个字都没说出来,她的嘴唇被他亲得又红又肿,还带着他嘴唇的温度,在这么多人的场面下,她感到很难为情。
“谁让你穿这样的?”他皱了皱眉。
岑星禾更懵,“哪样?”
“裙子。”他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的腿上停了一瞬。
“不好看?”她问。
他把自己的羽绒服从旁边的椅子上捞起来,抖开,从她身后给她披上,两只袖子在她胸前交叉,拉了一下,像系安全带一样,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。
羽绒服太大了,下摆快到她膝盖,袖子长出一截,她把手指伸出来,像两只缩在壳里的蜗牛。
“你干嘛?”她问。
“怕你冷。”
“我不冷,今天温度......”
“我冷。”他截断她的话。
岑星禾低头笑了一下,把两只手缩进他长长的袖子里,袖子在胸前晃来晃去,“幼稚鬼。”
他不以为意,牵起她缩在袖子里的手,十指扣进去,捏了一下,“爱哭鬼。”
“去哪?”她问。
“陪你逛街。”
奖金是三万块,岑星禾由衷为他高兴,“我们家小孩好厉害哦。”
李烈睨她一眼,“能别这么叫我吗?”
“那叫什么?”
他将她扯进怀里,附耳道,“叫老公。”
岑星禾挣扎出来,离他两步远,眼睛都不敢看他,嘴里嘟囔,“没个正形。”
李烈盯着她坏笑。
他们先去了商场。
李烈说要给她买衣服,她说不缺,他非说缺,她问缺什么,他扫了一眼她的衣柜,说了句缺我想看你穿的那些,她的脸一直红到脖子。
最后她挑了一件灰色的卫衣,胸前印着一只很小的橙色猫咪,和木星同一品种。
李烈看了那件卫衣一会儿,说买两件,她问他干嘛买两件,他说一件你穿,一件我穿,她看了他一眼,说这件是女款,他说女款怎么了。
离开商场的时候,李烈趁她挑选衣服的间隙,去迪奥的专柜买了一件当即主打的连衣裙,按照她平时的尺码买的,送给她的时候,她收起了葛朗台的做派,看他满脸欣喜地样子,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。
岑星禾知道这是他放在心里很久的事情之一,自从上次抓泰显川划破了那叫小黑裙,他就一直耿耿于怀。
他总是想让她得到最好的,她不想再拂了他的好意。
这种贵重礼物放在任何男人身上她都不会接受,可她慢慢却接受了来自李烈的很多礼物,其实是她接受了来自李烈的感情。
*
傍晚的时候,他们去了音乐台。
音乐台在紫金山脚下,半圆形的露天剧场,台阶式的看台一圈一圈地往下延伸,最下面是舞台,白色的石墙上有几个半圆形的拱门,拱门后面是层层的树影。
广场上散落着成百上千只白鸽,灰白色的翅膀在夕阳里扇动,扑棱扑棱的。
岑星禾坐在台阶上,李烈坐在她旁边,中间的扶手上放着两杯奶茶,是路边随手买的,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太阳快落山了,光从树梢后面斜射过来,把整个音乐台染成橘红色,鸽群在不远处起起落落,有胆大的鸽子飞过来,歪着头看他们手里的奶茶吸管,啄了一口,没啄动,又歪着头看他们。
岑星禾靠在李烈肩膀上,双腿伸在前面,格子短裙被羽绒服盖住了,只露出一截白色长袜。
“我赌两百块,”他忽然说,“可以不碰你的嘴唇吻到你。”
岑星禾侧过脸看着他,他靠在台阶上,姿态散漫,夕阳把他的侧脸照成暖金色,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。
“两百?”她笑说,“敢不敢赌大点?”
他偏过头看她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“你来定。”
岑星禾脑子转了一下,“赌三万。”
他没犹豫,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怎么吻?”
“这就是赌注。”他勾了勾唇。
四目相对,夕阳照在两个人的脸上,鸽群从他们头顶飞过,翅膀扑棱扑棱的,带起一阵小小的风。
“你的三万奖金还没捂热,”她说,“可就要交给我咯。”
李烈笑了一下,他的手指抬起来,碰到她的下巴,轻轻往上抬了抬,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,他的指腹粗粝,带着一层薄茧,划过去的时候有一点刺刺的。
他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,“我已经在赌了。”
他的眼神太深了,像一口望不到底的井,井底映着她的脸,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
他直接吻了上来。
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,带着一点点奶茶的甜,他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她的耳侧,手指插进她发丝里,指腹按着她的耳后,那里的皮肤薄得能摸到血管的跳动。
岑星禾愣住了。
他的唇没有离开,含着她下唇轻轻吮了一下,又松开,退开一点点距离,鼻尖抵着她的鼻尖,呼吸全喷在她唇上。
岑星禾心上手上都是麻的,“你犯规了。”
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,都不知道眼神该看哪里,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,他的手还插在她头发里,手指收紧了一点,把她的头固定在一个不能躲的角度,“三万块一个吻,很值得。”
“再亲一次。”他的嘴唇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说的,每吐出一个字,气息就拂过她的唇一次,像羽毛在皮肤上反复描画。
岑星禾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,她想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,到了嘴边都碎成了渣,被他的呼吸烫化了。
他垂眼看了看她的嘴唇吻下来了,这一次比刚才更重更深,甚至直接用舌尖抵开她的唇缝,探了进去。
岑星禾的手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。
周围的鸽群被惊动了,哗啦啦地飞起来,翅膀遮住了半边天,白色的羽毛在空中翻飞,夕阳把它们照成淡粉色,漫天云霞皆为她的心。
他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,不让她退,不让她躲。
他终于亲够了,退开几毫米,鼻尖蹭着她的鼻尖,他的呼吸很重,胸腔一起一伏的,“回本了。”
“你故意的。”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李烈盯着她笑,笑容有一点痞一点坏,和很多很多的喜欢。
远处最后一缕光收进了山后面,天边只剩一道薄薄的橘色,鸽群安静下来,缩着脖子蹲在石墙上。
岑星禾坐在他旁边,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。
他的羽绒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,干净的,温热的,她想这个人以后还会故意很多次,而她大概每一次都会输。
她沉浸在这种幸福里无法自拔,恋爱的甜蜜达到了顶峰。
*
李烈留在上城继续训练。
走的那天,他把她送到机场大巴的站台,把她的围巾往上拢了拢,低声嘟囔:“记得想我。”
大巴开走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,他还站在站台上,手插在裤兜里,看向她的方向。
回燕港之后,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,上班,下班,喂猫,接他的视频电话,木星长大了不少,橘色的毛在阳光下亮得像一团火,每天在沙发上跑酷,把纸巾盒从茶几上推下去,把她的拖鞋叼到床底下。
李烈每次打视频过来,第一句永远是“木星呢”。
她把摄像头对准猫,他在那边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说:“行了,换你”。
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,他的表情会变一下,眼睛亮了一亮,“想你了。”
她温吞地嗯了一声,他就会抱怨说,我觉得你不够想我。
天生含蓄的岑星禾没办法像他那样表达热烈的情感,能给出回应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,他非逼她说,她憋了半天,说了一句我也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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